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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规范学术出版的“三把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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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来,曾经饱受诟病的学术出版失范再次成为出版业关注的焦点。学术出版失范表面上主要表现为引文、注释、参考文献、索引等出版技术规范执行上的不到位,实质上包括各种形式不一、程度不等的涉嫌伪造和篡改、抄袭和剽窃、不当署名、重复发表等学术失范。学术出版失范是学术失范在出版环节的体现,同时也是学术失范得逞的重要表现——各种学术失范行为最终都与论文的发表或学术著作的出版直接或间接相关,二者互为因果,形成错综复杂的局面。学术失范,涉及学术出版技术规范的缺失,涉及学术评价体系不合理、学术审查体系不完整、学术惩罚体系不严格等多种因素。因此,规范学术出版,必须“三把抓”——抓规范,抓落实,抓配套。

  一、抓规范,树标杆,引领发展方向

  俗语说:“无以规矩,不成方圆。”规范学术出版,当务之急是打造中国版的学术出版规范体系。据报道,我国每年出版30多万种书,做索引的还不到3%。然而,在国外,如果一本图书没有索引、引文、参考资料,是难以正式出版的,即使出版了,图书馆也不会收藏。那么,为什么我国学术著作的规范率如此之低?作为一位长期从事出版工作者,我深感不是学者、出版者不愿意去做,而是当我们在强调学术规范时,往往也说不清我们的规范是什么。正是因为目前国内尚未出现普遍认可的一种技术性标准,使那些即使想力图严守学术规范者也常常感到无所适从。由于没有硬性标准,编辑往往受制于作者的写作风格。与此同时,作者因为没有硬性规范作为指导,书稿随意性往往较强。于是,各家出版的体例千差万别,甚至即使是同一家出版社也大相径庭。可以说,困扰学术出版的基础性问题,是缺乏一部(或多部)为绝大多数的学者、出版者所接受的“法则”。

  从2011年底开始,新闻出版总署要求各个学术出版社建立标准,加强学术出版规范。2012年9月4日,总署发布《关于进一步加强学术著作出版规范的通知》,10月31日,又组织召开“加强学术著作出版规范座谈会”。此前,浙江大学出版社、三联书店、社科文献出版社几家以学术著作出版著称的出版社也相继出台了各自的“学术著作写作出版规范”。但就目前笔者看到的相关资料,这些“学术著作写作出版规范”尚处于“个体”的零散状态。

  反观美国,《芝加哥手册——写作、编辑和出版指南》(The Chicago Manual of Style: The Essential Guide for Writers, Editors & Publishers)已有百余年历史,《美国现代语言学会(MLA)学术论文写作者手册》(MLA Handbook for Writers of Research Papers)首印迄今已半个多世纪,《APA格式:国际社会科学学术写作规范手册》(Publication Manual of the American Psychological Association)、《学期论文写作指南》 (Guide to Writing Term Papers)、《诺顿学术论文写作指南》(A Norton Guide: Writing Research Papers) 等类似的出版物层出不穷。这些业内权威规范指南,涵盖了学术写作和编辑所涉及的各个细节,对于写作学术著作、论文时可能遇到的所有问题,几乎都有相应的规范,为人们做学术研究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参考范式,成为各出版社和学术杂志对稿件要求最常用的标准。

  虽然说制定技术规范不能完全杜绝学术失范,但建立一个规范化的学术出版范式,至少有助于作者在写作之初(甚至在收集资料阶段)就明确了解应该怎样使自己的著作或文章符合学术规范,可以防止绝大多数由于规范缺失所导致的无意过失。同时,当抄袭被揭露以后,就不能以原来资料记载不全为借口辩解,增加了学术失范曝光的风险。此外,学术出版规范的存在,有利于提醒作者树立知识产权意识,尊重他人学术成果。因此,规范学术出版,学术出版技术规范必须先行。

  二、抓落实,促推广,保障源头清水

  制定技术规范后,关键在于执行,要落到实处,要让作者在著书立说和编辑审稿时养成良好的习惯。

  抓落实,促推广,首先要从作者做起。要积极主动地宣传规范,让作者们从源头起保证文章、书稿的质量。作为具体科研的实际操作者,只有作者树立了学术著作出版规范的意识,才有可能从科研设计一开始,就努力使自己的著作或文章符合学术规范,防止事后不必要的重复返工。在抓作者宣传时,抓好大学生——未来科研主力兵的教育尤其值得重视。在国外,每个大学生一入学,人手一册的学生手册上都明确规定,凡使用他人原话不打引号不注出处,使用他人观点不注出处,虽然注明资料来源但使用原文时未打引号,借用别人的结构和大纲写自己论文或图书等都是抄袭行为。但在国内,有相当多的本科生,甚至硕士生、博士生,对此并不十分清楚,曾有一位网友在某论坛的留言板上茫然而又开诚布公地写道:“我们知道什么是抄袭吗?我们知道该如何避免抄袭别人吗?我们受过这种训练吗?这些问题似乎太小儿科。但我们在很多情况下并不知道。”因此,抓好大学生的学术研究基础教育,是夯实未来学术出版规范化基础的重要组成。

  抓落实,促推广,其次要从编辑做起。编辑是学术出版的把关人,提高了编辑的规范意识,编辑就可以通过稿约引导作者规范创作,可以通过退改督促作者改进。提高了编辑的规范能力,就筑高了学术出版的防洪堤。国外学者一般尽量避免对别人论著的大段引述,一方面是其版权意识较强,另一方面是出版者发挥了提醒的守门人作用——在一篇论文或一部专著被杂志或出版社接收后,作者都会收到一份指南,上面详列哪些情况下作者应申请版权,而且应向杂志或出版社出示授权书。

  这样,从作者加强规范做起,从编辑严守规范结束,学术出版技术规范就将在学术出版中发挥其基础性作用。

  三、抓配套,重惩防,遏制学术泡沫

  制订技术规范、推广技术规范,可以最大限度地防止学术出版技术规范失范(即格式失范),但对于学术出版失范的另一重灾区——内容质量失范(主要包括低质量的学术出版和不必要的重复出版),则需要依靠抓配套,疏堵同步,防治并举,建立更加公平、公正的学术资助、学术评价和学术惩罚体系。

  低质量的学术出版和不必要的重复出版泛滥,其源头是学术量化评价标准在各级各类学术单位特别是高等院校中的普遍运用。当前学术成果评估上的重量不重质,迫使学者们像机器一样既要持续不断又要按时定量地生产出新的研究成果,而学术成果是一种十分复杂的脑力活动,需要时间的积累和沉淀。过高的量化指标,学术科研能力不足以应付,加上学术惩罚体系等外界制约因素的弱化,部分学者就可能“被迫”走上了失范的道路。因此,防止学术失范,不能囿于学术规范自身的变革,还需辅以相关的配套改革,才能还学界以清净。

  低质量的学术出版和不必要的重复出版泛滥,其助力是补贴出版的经济诱惑和学术出版者把关能力的弱化。因此,必须强化科研立项中出版经费的审批,同时提高学术出版的准入门槛,加强对学术出版的监管、引导。我们欣喜地看到,新闻出版总署在日前专门下发的《关于进一步加强学术著作出版规范的通知》中提出,学术著作出版规范的执行情况将作为中国出版政府奖评奖、国家级优秀图书推荐、国家重大出版项目和国家出版基金申报与验收,以及出版单位年检、等级评估等工作的重要条件,这无疑将对学术出版机构形成极为鲜明的导向。

  总之,学术出版规范之路,仍然有一段长路要走,但只要我们坚持疏、堵、引、防相结合——树立学术著作出版规范,疏导创作方向,堵截技术格式失范;改进学术量化评价体系,疏解发表压力,预防内容质量失范;严格把关学术出版资助,保证资助公平,减少低质著作出生;加强学术著作出版监管,引导行业自律,鼓励出版走品牌之路。多管齐下,三把共抓,学术出版必将逐渐走上规范之路,迎来学术出版的春天。

  (作者单位系福建科学技术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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