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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东东讲传统谈新闻(11):用良心守望社会

  媒体是社会的良心。“笔下有财产万千,笔下有毁誉忠奸,笔下有是非曲直,笔下有人命关天”。系一笔而重千钧,新闻记者职业的社会影响之大,公众效应之强,是任何其他职业都不能相比的。无论是在铅与火的昨天,还是新媒体日新月异的今天,这一点都没有改变。也正因此,似乎应该特别强调,新闻人要用良心守望社会。

  用良心守望社会,是新闻记者的天职。美国的约瑟夫·普利策曾经说过:倘若一个国家是一条航行在大海上的船,新闻记者就是船头的瞭望者。他要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观察一切,审视海上的不测风云和浅滩暗礁,及时发出警报。在我们党的新闻事业史中,就有这样一批用良心守望社会的新闻工作者。

  范长江同志在一首纪念鲁迅的诗中这样写道:“手无寸铁兵百万,力举千钧纸一张。坚持真理勇战斗,先生火炬照四方。” 这是正直正派的新闻工作者的座右铭,也是范长江用良知守望社会的真实写照。1935年5月,还不是正式记者的范长江以《大公报》旅行记者的名义开始了他著名的西北之行。这次西部之行历时10个月,行程4000余里,取得了丰硕成果。他沿途写下大量旅行通讯,真实地记录了中国西北部人民生活的困苦,对少数民族地区有关宗教、民族关系等问题也作了深刻的表述;更为可贵的是,范长江第一次以写实的笔法公开、客观地报道了红军长征的踪迹。这些通讯陆续发表于《大公报》后,在全国引起了强烈反响,汇编为《中国的西北角》一书后,出现了读者抢购潮,数月内,连出七版,一时风行全国。周恩来称赞范长江的通讯说:“我们惊异你对我们行动的研究和分析。”

范长江同志

毛泽东主席给范长江同志的亲笔信 

《中国的西北角》(天津大公报馆出版)

  1936年12月,“西安事变”发生后,已经成为大公报社正式记者的范长江毅然决定涉险去西安、延安等地进行采访,“一探中国政治之究竟。” 1937年2月2日傍晚,27岁的范长江终于在乱军丛中,顶风冒雪抵达西安。他先后采访了杨虎城和周恩来,写出了《动荡中之西北大局》。这篇文章像一枚炮弹,冲破了国民党的新闻封锁,让西安事变的真相大白天下,而且明晰地传达了中国共产党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政策和主张,轰动朝野,人们争相购阅,引起蒋介石震怒,将正在南京的《大公报》总编辑张季鸾狠骂了一通,并命令此后严加检查范长江的文章和私人信件。

  新中国建立后,一大批党的优秀新闻工作者坚持深入实际,深入群众,调查研究,始终保持与人民群众的血肉联系,从群众的伟大实践中汲取精神营养,全新阐释、升华“用良心守望社会”的现实含义,穆青就是其中的一位。在20世纪新闻史上,许多新闻名篇是与他的名字连在一起的,其中最为著名的就是《县委书记的榜样——焦裕禄》。1965年,新华社副社长穆青因为别的采访报道顺路来到兰考,听到焦裕禄的事迹后立即改变了原来的采访计划,召集十多名了解焦裕禄的相关同志到办公室开会。听着焦裕禄在大雪封门的日子,自己扛着粮食走进饥寒交迫的五保户的柴门;以重病之躯领导着兰考36万群众向风沙、内涝、盐碱誓死抗争的感人事迹,看着他那破得不成样子的被褥、鞋袜,在场的人都哭了。一夜不眠,《县委书记的榜样——焦裕禄》成文。

  写这篇稿子时,记者们还面临着两个风险:一是要不要提阶级斗争。建国之后,中国社会从1957年开始一直在强调阶级斗争,到1966年穆青和冯健、周原一起写焦裕禄的时候,已经有8年时间。但他们发现,在写焦裕禄时,强调阶级斗争很不合乎这一采写对象的事实,焦裕禄的闪光点恰恰在于他“救灾、抓生产”。第二个风险是敢不敢讲真话,敢不敢说灾难。不讲灾情,焦裕禄救灾、抓生产就没有大背景;说了真话,如实写出灾情,肯定会犯大忌,很难说后果将是什么样子。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怎么写?穆青说:“就原原本本地写。这么一个县委书记,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群众又这么热爱他,怀念他。在他身上体现了一个共产党员全部的优秀品质。一个共产党员应该做到的他全做到了。我们一定要把他写出来!再笨也要把他写出来!不把他写出来,我们就对不起人民!”就这样,穆青顶着压力,在《县委书记的榜样——焦裕禄》中,不仅真实地写出了兰考的灾情,而且通篇未提阶级斗争。文章改好后,新华社社长、《人民日报》总编辑吴冷西带着穆青去找当时主持中央书记处工作的彭真同志,当面陈述了他们的观点。彭真拍板:发!文章发表后,焦裕禄的名字传遍了全国,成为家喻户晓的模范。而穆青,也再次用他的实际行动践行了他牢记一生的四个字:勿忘人民!他说,“我们要牢牢记住人民,只要对人民有感情,就能写出好新闻作品。我们就是需要那种同群众有血肉联系、对群众有深厚感情的记者,而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自己把自己放在人民之上、放在党之上的记者。”

焦裕禄同志

  

《县委书记的榜样——焦裕禄》

  新时期的新闻记者同样秉持着这些优秀的传统。他们本着对党和人民高度负责的态度,在忠实记录历史、推动社会进步中贡献出自己的力量。铁肩担道义,患难见大爱。负责任的新闻记者在做好日常报道的同时,也在突发性事件的报道中,尽到了用良知守望社会的天职,交出了令人民满意的答卷。

  以2008年5·12汶川特大地震为例,全国众多新闻记者第一时间赶至现场,冒着生命危险,把群众受灾情况、政府救治举措等信息第一时间准确发布出来,赢得了全世界媒体的尊重。5月12日,结束奥运火炬珠峰传递报道的中央电视台记者张泉灵刚刚回到拉萨,大地震发生了。张泉灵的第一反应是:这可能是比32年前唐山大震更大的一次灾难,而前方灾情不明,我得去现场!她说,这时候到一线去,不是我个人的选择,而是一种职业的天性使然。5月13日,顾不上休息的张泉灵挤上了震后拉萨飞往成都的第一班飞机。打通生命线、直播受困者被救出、抓拍百姓给军队自发送蔬菜——张泉灵和她的同事,用一个个镜头,帮助外界了解灾区的情况;帮助惊恐与悲伤中的灾区人民鼓起勇气;坚定了灾区群众对党在、政府在、人民军队在,老百姓就在的信心。在抗震救灾英模报告会上,张泉灵在《汶川·向世界报道》的报告中说:在大灾难中,我们用最快的速度,让全世界都看到了,一个古老而又新生的民族,万众一心,共赴国难!大灾难中,我们用最人性的方式,让全世界都看到了,一个国家的坚韧与大爱!这就是最真实的中国,我的祖国!

  2008年,另一个记者的名字不应该被遗忘。他就是刚刚毕业5年、在《东方早报》任职的普通特稿记者简光洲。在这篇文章之后,他被很多网友称为“中国新闻界的良心”。 2008年9月11日,《东方早报》A20版以半版篇幅,刊登了他的长篇报道《甘肃14婴儿同患肾病疑因喝“ 三鹿”奶粉所致》,第一次点出问题奶粉公司的名字。而此前媒体都对此语焉不详,简光洲经过大量采访核实,点出了三鹿的名字。在质检结果没有出来之前,发表这篇文章,风险实在难以预料,简光洲很可能会坐上被告席,甚至会被扣上“打击民族品牌”的罪名。年迈的父母也从老家打来电话关切地问道:“这报道能不能不做?”简光洲回答他们:“好多婴儿可能会因为这奶粉而死亡啊!”一石激起千层浪,中国的乳品企业、食品行业安全问题引起全社会的关注。党中央、国务院迅速作出重大部署,国家质检总局紧急在全国开展了婴幼儿配方奶粉三聚氰胺专项检查。9月11日晚上,三鹿公司也终于宣布召回奶粉。上千个孩子得到及时救治,上亿个家庭得以避免再被毒奶粉所害。《甘肃十四名婴儿疑喝三鹿奶粉致肾病》因此获得中国新闻奖。简光洲对采访他的记者说,“换作你也会同样做,点名报道确实有风险,但如果不点名,我会感到良心上的不安。”他说,在这场关乎每个人切身利益的食品质量事件中,舆论力量强大,政府行动迅速,都交出了一份合格的答卷。

  用良心守望社会,最重要的是具有坚定的信仰,要有对新闻职业的深沉的爱。“新闻是一种最具魅力的职业。如果有人问我,做新闻工作最重要的政治素质是什么?我的回答是:就是对党的新闻事业的深沉的热爱”——范敬宜这样认为。而穆青的一生则展示了这样的人生轨迹:一个有信仰的记者才是一个有灵魂的记者;一个有信仰的人才是一生永不枯竭的人!也就是说,新闻工作者要真正成为社会良心的守望者,就要把马克思主义新闻观和社会主义荣辱观落实到具体行动中去。要从对人民负责、对社会负责和对历史负责三个方面,提高对培养新闻职业精神重要性的认识。

  要加强新闻记者的实践修养,按照《中国新闻工作者职业道德准则》进行严格的、不间断的岗位培训。要加强自律,常抓不懈,在守望社会的同时,做好自我守望。因为新闻职业精神的缺失,最终出在道德和良心萎缩、泯灭的病灶上。也就是说,首先要做好人,才能做好文,做好记者。

  要迈开双脚,心贴群众,一竿子插到底,在走访基层中发现题材,提炼主题。要不断提高和充实自己,勤于学习思考,善于发现问题,努力拥有追求真善美、辨别黑与白、为人民鼓与呼的能力。

  如果做到了这些,我们的数十万新闻工作者中,会涌现更多的优秀的社会守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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